开发廊、当挠痒痒主播、AI 写剧本，是艺术还是现实？

2021.05.12 | BY erjinian |

AIrealme主播杀马特

如果 “赋能、赛道、闭环” 等互联网黑话的产生，是因为互联网打工人试图为卑微工作赋予特殊意义，那艺术圈的黑话则浑然天成：搜索引擎说看不懂的都算艺术，听不懂的也算。

当代艺术玄之又玄的 “黑话” 表达令看不懂的大众望而生畏，但也有很多年轻艺术家敢于打破高冷的艺术边界，与日常生活、流行文化展开对话，让艺术与每个人保持有机互动。我们遇到了三位这样的艺术家，和他们聊了聊不讲黑话的艺术。

叶甫纳：我们真的办了个发廊，可以收钱那种。

叶甫纳于 2008 年毕业于央美，2010 年毕业于圣马丁，现在在央美执教。而在叶甫纳的作品中，她总穿着夸张的道具服，扮演不同的角色。

叶甫纳在《女神的晚宴》中扮演了 13 个法国艺术作品中的女性形象

叶甫纳作品的主题通常是这些日常生活中喜闻乐见的东西：美甲、直播、电影、与家人的合影。我在看叶甫纳的作品时，丝毫没有 “我一俗人怎么看得懂当代艺术” 的压迫感，甚至想参与其中。

五月初，叶甫纳和罗福兴一起开了一家杀马特理发店，可以收钱的那种，单喷颜色 30，做发型 300。发廊是艺术项目 “展示癖” 的一部分，场地很小，里面摆放了鬼火摩托车和美颜灯，绿色墙壁用红色喷漆写了 “杀马特发廊”，地面比人行道高出一截。叶甫纳在采访中形容它 “像是一个舞台，在里面做发型的人和外面的路人相互窥探”。

做完杀马特发型的顾客在门口聊天

这并不是叶甫纳第一次尝试杀马特发型，一年前叶甫纳在广州石排认识了杀马特 “教父” 罗福兴和 “家族” 的其他朋友，成为杀马特一员。开发廊是罗福兴提议的，因为预算有限，叶甫纳将发廊计划简化成了艺术项目。

我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目的，没想做作品或者调研什么的，我就真的是很想认识他们。他们带我去石排杀马特指定理发店 “名流” 做了个头发，然后我们一起唱歌跳舞，拍短视频，迅速打成一片。

这个艺术项目是北京画廊周的一部分，叶甫纳说很多画廊从业者喜欢用发廊洗头小妹的名字戏称自己是 “画廊妹”，而真的有一个发廊出现在画廊扎堆的艺术园区，就显得有些突兀。叶甫纳说：“艺术圈里的人可能好奇，但真正敢于尝试的反而都是普通人。”

艺术系统是一个很小的系统，但是它又很精英化，有自己的一套话语。我一直试图去模糊高雅艺术和日常生活的界限，让大家看到这种日常的艺术性。

画廊里的杀马特

日常的叶甫纳除了在央美教 “互联网艺术” 这门课，也喜欢看综艺喜欢追星，还以 “迷妹” 为主题做了一本杂志。

迷妹的力量是强大的，可以左右一群人的命运。像是美图秀秀一样，大家都想成为的样子才是 “美” 的正确答案，大数据赋予了每个人对于偶像和审美的投票权，打破了审美的权威。艺术家不再是美的定义者，反而成了旁观者。

关于叶甫纳其他的艺术作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公众号 “展示癖 Exhibitionist ”。在公众号列表还没被营销号占领的 2014 年，叶甫纳注册了这个账号，为了给艺术项目 “指甲计划” 招募参与者，完成策展人没能做到的事情。

《指甲计划》展览

如今打开叶甫纳的视频号，里面有一条国际学术会议的预告，一条 Giao 哥在说唱比赛的初舞台视频，有在石排和杀马特家族一起炸街的抖音，最多的是搭配着土酷音乐的艺术家日常。

Adam Martin：意外跌入挠痒痒主播产业的经历教会我创作。

对于做 “艺术家” 这件事，Adam 明显还没有那么熟练。Adam 在采访中说艺术创作让他感到有些尴尬，需要直面自己的那种尴尬。

Adam 的经历像是一部黄标美国励志片：美国中西部的小镇青年经历了中二宅男青春期之后考入了全美最顶尖的艺术学院之一 Pratt，可 Adam 并没有喜欢上学校生活，从艺术学院辍学后，机缘巧合地当了三年挠痒痒视频主播。在这个行业里 Adam 体会到多金又备受追捧的快感，有了一种当明星的错觉。但没躲过剥削和压榨，他又经过一番迷失、受挫、挣扎后将自己的经历做成一部可互动的视觉小说，让观众在阅读中体验他当挠痒痒主播的经历。Adam 带着这个作品在世界各地展览，包含来到大洋彼岸的中国参展，从此走上艺术家之路。

Adam 将自己直播这部视觉小说的录像放在油管上，视频里的 Adam 穿一件大背心，背景里的床上随意摊着衣服，画面像是我某个中学同学在卧室直播游戏。这个形象可能和 “艺术家” 不太搭边，但 Adam 在采访中说做艺术家是非常个人的体验。这种像青少年一样的视角和艺术风格，既可能是作品的表达方式，也可能是 Adam 真实生活状态的体现。

直播画面中的女性原型是 Adam 在迷茫时期偶遇的贵人，告诉他要照顾好自己，找到自己。

视频素材大部分来自 Adam 过去工作期间拍摄的视频，其他来自网络贴图和简陋人物模型。从模型的扭曲表情和让人感到焦虑的配乐中可以感受到，这段工作并不轻松，甚至让 Adam 逐渐迷失。

“读” 这部视觉小说的过程就像是在玩日本 rpg（角色扮演游戏），屏幕前的我扮演 Adam 在挠痒帝国展开冒险。日本 rpg 的一大特点是，无论玩家做怎样的选择，故事都会走向固定的剧情，这也和 Adam 的创作不谋而合。

Adam 为展览配上中文字幕

我创作时并没有参考 rpg 作品，但我是泡在游戏里长大的，也在游戏中学会了艺术的叙事方式。点点鼠标是这段挠痒冒险的唯一交互模式，现实世界也是这样，我当时没办法控制我的生活，希望玩家也有这样的感受。

Adam 对这段主播经历感到沮丧和羞愧，也感受到来自身边艺术家的同辈压力。但读完 Hugh Hefner 的兔女郎经历让他感同身受，原来自己糟糕的故事可以用艺术的方式呈现出来，观照自己，也激发他人。Adam 说：“我的挠痒工作经历教会了我如何创作。”

武子杨：我和我的 AI 一起创作了一个赛博朋克剧本，和一个互联生态系统。

“她看到卡车司机们创造了一个幽默的共产主义王子形象的图片，在图片中你可以看到总统的价值百万的网络。”

“她学会了坚强和酷，是在市场中更流行的。”

“她挑战了工作去领导一个在日本监狱射杀不同人的研究项目，和保护了中国百万个自动驾驶 3D 打印汽车。”

这些奇怪的句子来自武子杨的作品《一个有科技的女人》。对于这个看起来有性别歧视嫌疑的题目，武子杨在采访中说： “可能在其他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具有刻板印象的题目，但我问 AI 这个故事的标题是什么，AI 就给了我这个答案。”

《一个有科技的女人》与汪洋合作

武子杨近期的一些作品中，AI 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从聊天、写剧本到构建城市乃至世界，看起来几乎无所不能。这背后离不开源源不断的数据对于 AI 的训练，有的数据来自武子杨本人的搜索引擎或社交账号，有的来自实验机器人对环境的感知。像是用网络数据哺育出一个没有感情偏好却有创造力的机器，再透过机器的创造窥探机器眼中的人类世界是什么样子。

武子杨在最新的作品《互联生态系统》中构建了一个更完整的虚拟世界，将现实世界的环境和虚拟世界的数据一一对应，比如阳光对应电流，空气对应 WiFi，而现实生态里的小鱼小虫则由虚拟世界的人工智能模拟完成。

《互联生态系统》与Mark Ramos合作

武子杨在采访中这样描述对这个项目的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数据不再仅仅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而且可以以感官的方式体验：在未来，你可能通过阳光洒在皮肤上的热度来体验 WiFi 信号强度发生的变化；远足时，你会用激光雷达看到周围的森林；或者，当你在 “潜水” 时，在你身边流动的是以 AI 的方式呈现的数据。”

今天，手机已经成为我的外设器官，帮我感知并操作来自互联网世界的信息，我不知道在可见的未来，这个艺术项目只是陈列在展览馆的作品，还是有可能成为现实。

如果真的成为现实，那听不懂艺术黑话也不要紧了，人工智能总有办法给你一个足够通俗又语出惊人的翻译。

和这三位艺术家聊过之后，我心中艺术的概念不再被 “黑话” 限制，年轻艺术家们正在把我们沉浸其中的流行文化、生活体验以及虚拟世界制造成高浓度的交互型作品，艺术可以参与，在体验中我们或许会重新观看我们周围的世界，生出新的想法来。

在互联网美学、角色扮演、人工智能这些充满未来主义的时髦概念之下，三位艺术家向我们证明了艺术的可能性不只是囿于白盒子展馆和高雅 “黑话”，他们以游戏、科技、流行和日常生活为养分，在所有看似互生藩篱的元素间，依然敢于挑战传统的美学、选择坚持自我，打破界限与隔阂。这也正是新兴手机品牌 realme 所追求的 “DARE TO LEAP” 精神，「敢越级」，不断破圈，以多元视角探索世界。正如文中三位艺术家对于创作的大胆追求，也是年轻人和 realme 实现价值的途径。在以 “全速玩家，放肆登场” 为主题的品牌微电影中，来自不同行业的三位跨界玩家音乐人刘柏辛、连任三届 B 站年度百大游戏 Up 主纯黑以及英雄联盟亚运会冠军中单 xiye 在极具赛博朋克风格的世界中跳跃追逐，带有科技感的时尚元素体现了 realme 的跨界风格。

影片中出现的真我 GT Neo 手机同样涵盖各种跨界元素，同时具备未来科幻元素和时尚潮流风格，将赛博朋克元素融入设计，打造出全新的 Box logo 设计表达“敢越级”，创造兼具优秀性能和风格化设计的潮流新品。